企业买家正在重新为自愿碳市场定价,即便公开交易数据尚未反映这一点。波士顿咨询集团(BCG)本周发布的最新碳信用买家调查覆盖14个行业约300家买家,结果显示:自2022年上一版调查以来,买家的目标组合价格已上涨约三倍,潜在需求足以让当前市场规模翻倍。几天前,Climate Impact Partners发布的另一项研究调查了英国和美国600名资深气候决策者,从另一个角度得出了相同结论:90%的活跃买家表示,过去一年的碳信用购买实现了其企业目标;84%的买家将质量置于价格之上。对于开发商、中间商和投资者而言,这两组数据构成了自愿碳市场多年来最清晰的需求侧信号。
头条数据忽略的价格转变
年度注销量已连续四年停滞在约1.7亿至1.8亿吨,这正是多数公开评论将市场描述为停滞的原因。但调查数据讲述了关于支付意愿的另一番景象。
2022年,84%的买家将目标组合价格定在每吨30美元或以下,仅3%的买家目标超过50美元。到2026年初,只有约五分之一的买家仍以低于25美元为目标,约四分之一的买家瞄准51至100美元区间。一个高端买家群体如今愿意支付每吨100美元以上,BCG称这一价位在2022年几乎不存在。
这一转变带来了具体的预算难题。在2022年版调查中,买家预计到2030年平均支付约每吨25至30美元。仍按这些数字做规划的采购团队,正在用落后三年的数据为其未来气候承诺做预算。
质量如今意味着可测量、可辩护的碳
两项调查在买家如何定义质量上高度一致。BCG发现,可信的注册登记系统与严格的排放测量合计约占买家声明偏好的60%,超过了协同效益和项目收益分成。BECCS、直接空气捕集(DAC)和生物炭等持久性工程化碳移除被列为最可信的信用类型,因为其碳影响更容易直接测量;而依赖行为假设的信用(如清洁炉灶)排名较低。
偏好还随组合构成而变化。组合中移除类信用占比低于15%的买家仍高度评价基于自然的避免排放信用,往往高于DAC或BECCS。一旦移除类占比超过15%这一门槛,买家会显著加大对工程化移除的权重。值得注意的是,没有任何一个群体只想要单一信用类型:所有群体都偏好多元化组合,持久性工程化移除约占其理想组合的20%至25%。
Climate Impact Partners的研究补充了公司治理维度。平均每项购买决策由2.4名内部利益相关方监督,CEO直接参与43%的采购决策,CFO参与32%,40%的购买企业有董事会参与。买家提到的碳信用支出回报包括:品牌信任(38%)、可量化的收入增长(37%)、声誉提升(36%)和客户获取(35%)。Climate Impact Partners首席执行官Sheri Hickok表示:“最具气候雄心的企业已经明白这一点,并在今天锁定高质量供应。“
供需两端同时受限的市场
BCG数据中最有价值的发现是:市场同时处于供给受限和需求受限状态,而其中的算术关系说明了原因。
在供应商的远期中位价格下,90%以上的买家仍愿意购买基于自然的避免排放、基于自然的移除以及非二氧化碳气体减排信用,约四分之三愿意购买炉灶、生物炭和BECCS信用。但在前沿领域,供需匹配出现断裂:增强岩石风化(ERW)每吨约330至390美元的远期价格只能吸引约四成买家;DAC供应商的中位要价约为每吨900美元,而买家中有一半不愿支付超过约365美元。在900美元价位上,愿意考虑DAC信用的买家不足十分之一。
组合层面的测算量化了被困住的价值。买家当前组合的平均成本为每吨55美元。如果有满足其质量要求的信用可供购买,他们会转向成本约每吨68美元的组合,按当前注销量计算,这一增幅相当于每年约8亿美元的新增市场价值。若按各信用类型需求最强劲的价格水平定价,理想组合将升至约每吨79美元,每年新增近15亿美元价值,且无需多交易一吨信用。然而,买家的平均目标组合价格为每吨58美元,仅比当前成本高3美元。买家看重高价信用,却缺乏按这些价格构建完整组合的预算。
对买家、开发商和投资者意味着什么
对买家而言,最直接的风险是规划风险:建立在2022年价格假设上的碳预算,将无法支撑这些买家如今声称想要的信用组合。以可测量、有注册登记系统背书的完整性为锚的采购框架,会比固守特定信用类型的框架更能适应变化,因为市场对质量的定义仍在演变。
对开发商而言,这项调查将市场分成两种不同的博弈。在买家接受供应商价格的成熟品类中,瓶颈是可信的供应量;在DAC和ERW等前沿移除领域,瓶颈是成本,增长取决于长期承购承诺和帮助项目沿成本曲线下移的早期融资。
对投资者而言,综合信号是:需求已不再是2022年那样的问题。支付意愿翻了三倍,C级高管正在签批采购,买家需求与市场供给之间的缺口已经可以用每年数十亿美元的价值来衡量。
后续观察要点
接下来关注三个标志。第一,注销量是否会最终做出反应:如果价格在目标层面翻了三倍而注销量依然持平,将证实供给侧是约束所在。第二,生物炭和BECCS远期承购的定价,这两个品类中买卖双方预期最接近成交。第三,监管机构对高诚信信用在企业气候声明中用途的认可,BCG将其视为把声明的支付意愿转化为签约合同的关键制约。下一轮调查将揭示:潜在需求是否已经开始成交,还是那15亿美元的缺口仍摆在桌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