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在武汉举行的2026年中国碳市场大会上发布的报告,中国全国碳市场自启动以来累计成交量已达9.61亿吨二氧化碳当量,截至2026年8月底累计成交额达657亿元人民币(约合97.1亿美元)。2025年年度成交量创下2.35亿吨的纪录,同比增长24.36%,这也是该体系在发电之外首次覆盖钢铁、水泥和铝行业的年份。对于关注欧洲以外合规需求增长的买家、交易商和投资者而言,这些数字证实,全球覆盖排放量最大的ETS同时也正在成为一个更深、更具流动性的市场。
创纪录的成交量,更宽的覆盖范围
2025年的数据是扩容后体系的首次全面检验。根据大会报告,去年市场共运行243个交易日,成交额达146.3亿元人民币。截至2026年,四个覆盖行业共有3,680家重点排放单位被纳入体系。
行业扩容是结构性看点。仅覆盖发电行业让中国ETS规模庞大但范围狭窄。纳入钢铁、水泥和铝,意味着将直接处于全球建筑、汽车和包装市场供应链中的行业纳入管控,而这些行业在出口目的地正面临日益严格的碳边境审查。北京的覆盖决策,如今正转化为那些产品销往全球的生产企业的隐含碳数据和减排激励。
铝行业纳入改变了什么
铝是新纳入行业中国际化程度最高的。冶炼企业如今背负合规义务,形成了一条可计量的碳成本线,而这一成本将日益体现在与海外买家的合同谈判中,尤其是那些正在为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做准备的买家,铝已列入该机制的覆盖商品清单。
对市场本身而言,新行业意味着新的配额基准、新的减排曲线和新的配额需求来源。一次性将管控企业基数扩大近三倍,也是一场行政压力测试:监测、报告与核查(MRV)能力必须同步扩展,而这一MRV层的质量,将决定国际交易对手如何看待中国碳数据。
全球背景:40个ETS,覆盖26%的排放
武汉大会还勾勒出一幅全球合规版图的有用快照。美国环保协会(EDF)执行副总裁安吉拉·丘里·卡尔豪格向与会者表示,目前全球已有40个碳排放交易体系投入运行,覆盖全球温室气体排放量的26%,高于2025年的23%。若计入碳税,已有87个碳定价工具落地实施,另有7个ETS正在建设中。到2030年,巴西、智利、哥伦比亚、马来西亚、泰国和土耳其预计将推出更多相关机制。
在碳信用方面,全球已有34个政府管理的碳信用机制正在运行,40个运行中的ETS中有24个允许使用一定数量的碳信用完成履约。卡尔豪格提出的信用融入ETS的条件清单值得如实引述:健全的准入标准、可互操作的MRV及登记体系、防范重复计算的保障机制、数量限额,以及确保信用是对国内减排的补充而非替代的价格信号。
EDF的分析还为第六条提供了需求侧论据。大会报道称,第六条正从规则设计迈入实施阶段。国际碳市场链接能将各国按当前气候承诺履约的总减排成本降低59%至79%;若将节省的资金再投入减排,在总成本不变的情况下,累计减排量可接近翻倍。与此同时,诚信基础设施正在整合:13个碳信用计划供应了国际市场95%的碳信用,1.15亿个碳信用已贴上核心碳原则(CCP)标签。大会报道中提及的ICVCM首席执行官艾米·梅里尔·斯廷在会上介绍了这一框架。
价格信号与金融机构入场问题
过去一周,中国碳配额(CEA)价格在活跃成交中稳定在95元人民币(约合14.16美元)左右,北京方面就允许金融机构进入市场释放出更强的政策信号。这将是一次有意义的制度转变。目前的流动性几乎完全来自为履约需求而交易的控排企业,这使交易集中于履约截止期限之前,限制了价格发现功能。引入金融中介将加深持续流动性,形成远期曲线,并最终支持工业控排企业日益需要的对冲工具。
对买家、开发者和投资者意味着什么
对国际买家而言,直接的启示在于数据,而非采购本身。被覆盖的中国钢铁、水泥和铝生产企业将生成日益标准化的排放记录,这将提升范围三核算和CBAM申报中供应商层面碳数据的质量。
对项目开发者而言,悬而未决的问题是扩容后的ETS是否会拓宽碳信用用于履约的渠道。在全球40个运行中的ETS中已有24个允许使用一定信用的情况下,更大的管控基数加上清晰的抵消规则,是中国国内形成实质信用需求的前提。
对投资者而言,信号是制度性的。创纪录的成交量、更宽的行业基数、稳定的价格,以及官方推动金融参与的姿态,共同描绘出一个正在为更金融化阶段做准备的市场,其路径类似于EU ETS第二个十年所走过的历程。
后续观察
接下来关注三个标志。第一,金融机构参与的正式规则,它将决定流动性超越履约驱动型交易的速度。第二,钢铁、水泥和铝行业基准值的收紧程度,它将决定扩容后的ETS是形成真实稀缺还是行政性过剩。第三,中国体系与第六条基础设施对接的任何动向,因为在全球26%的排放已纳入ETS覆盖、链接经济学显示可节约59%至79%成本的情况下,将全球最大体系与国际信用流动相连接的压力只会不断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