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银行2025年快照：为何碳定价收入创下新纪录

碳定价已经成为重要的财政工具，而不再只是小众的气候政策。世界银行《2025年碳定价现状与趋势》指出，2024年收入超过1000亿美元，覆盖202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并于2025年6月发布。

这一标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政策覆盖面正在扩大。同一快照显示，目前约有28%的全球温室气体排放受到直接碳价覆盖，而代表接近全球国内生产总值三分之二的司法管辖区已采用碳税或排放交易体系。

比单一年份纪录更重要的是长期趋势。世界银行称，在过去十年里，平均价格几乎翻了一番，覆盖范围从12%扩大到28%，而收入增长了两倍。这就是结构性政策工具的典型表现。

市场仍在扩张。报告称，目前全球共有80项碳定价工具在运行，比上一年净增加5项。

现在的关键问题很简单：如果收入增长是因为采用范围在扩大，那么究竟是什么在推动收入上升，是更高的价格、更广的覆盖，还是更多司法管辖区？

是什么推动了收入激增：更高的价格、更广的覆盖和更多司法管辖区

收入激增并不只是因为费率更高。它反映了三方面的扩张：平均碳价更高、覆盖的排放更多、以及更多合规体系上线。

这对企业很重要，因为碳成本已不再局限于狭窄的环境支出项目。它正越来越多地嵌入电力、工业供热、燃料和物流之中。

经合组织分析显示，政策管线仍然活跃。2024年和2025年，推出了3个排放交易体系和5项碳税，主要发生在次国家层面，同时许多体系也扩大了行业覆盖范围。

国际碳行动伙伴关系最新状态报告也指向同一方向。报告称，目前已有36个排放交易体系在实施，另有22个处于开发或考虑阶段，而排放交易体系覆盖的司法管辖区代表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58%。

对于买方和运营方来说，实际意义很明确。碳成本正成为采购、对冲和监管战略的一部分，也越来越难被视为临时性的政策附加项。

下一个问题是，政府在收取这些资金后会如何使用。

各国政府如何使用碳定价收入：返还、产业支持与气候投资

碳定价收入正越来越多地被重新投入经济。世界银行称，2024年超过一半的碳定价收入被指定用于环境、基础设施和发展项目。

这很重要，因为它表明收入再循环如今已成为政策设计的一部分，而不是事后补充。

经合组织分析还显示，在排放交易体系政策中，针对性使用拍卖收入很常见，包括在欧盟、美国多个州、加拿大、阿尔伯塔省和魁北克省、新西兰以及韩国。

对政策制定者而言，真正的问题不是要不要给碳定价，而是如何使用收入。主要选择包括家庭返还、对排放密集且受贸易影响企业的补偿、脱碳资本支持，或公共基础设施投入。

这些选择会影响竞争力和政治可接受性，也会影响碳定价被视为气候政策、产业政策，还是两者兼具。

经合组织还指出，收入用途往往与边境碳调整政策以及更广泛的气候竞争力框架相关联。这使碳定价收入既是气候融资的一部分，也是产业战略的一部分。

对企业来说，这意味着碳定价不再只是合规费用，而是资本配置信号。

为什么收入故事对受排放交易体系和碳税影响的企业很重要

更高且更持久的碳收入通常意味着一件事：政策正在加强。这可能通过更严格的执法、更广的覆盖范围，或更高的配额和税额实现。

对于公用事业、制造商、炼油商和重型运输运营商而言，这会改变成本曲线。

经合组织数据显示，在其数据集中的79个国家里，2023年有44%的排放受到正向有效碳价约束。虽然仍存在缺口，但这也意味着，对跨境运营商而言，已被定价的排放份额相当可观。

对买方而言，实际用途在于情景规划。企业需要在不同排放交易体系和税收路径下，模拟碳成本传导、配额分配或免费配额减少、合规购买时点，以及产品层面的利润率影响。

这对能源密集型、贸易暴露型行业尤其重要。

企业还应关注碳定价如何与边境调整机制、绿色采购规则和融资契约相互作用。收入增长表明，碳监管正成为商业尽职调查的标准输入项。

下一个问题是，这种更强的定价环境是否也会改变对碳信用的需求。

碳定价扩张对碳信用需求和第6条市场意味着什么

碳定价可以支持碳信用需求，但主要是通过合规渠道。世界银行指出，在碳信用市场中，合规市场需求同比几乎翻了三倍，而自愿需求则持平或偏弱。

这表明，增长故事越来越多地来自合规，而不仅仅是自愿抵消。

更多排放交易体系和更严格的总量上限，可能会增加对高完整性碳信用、移除和过渡类信用的需求，尤其是在政策允许有限抵消以控制成本或增加行业灵活性的情况下。

这对项目开发者很重要，因为政策可以创造更具融资可行性的承购环境；对寻求可信供应的买方而言，也同样重要。

直接碳定价的上升也使第6条在商业上更具相关性。当国内合规选择受限或成本过高时，政府和受监管实体需要可信的跨境减缓核算机制。

对企业读者而言，关键的市场问题是：碳定价是否会为那些符合新兴合规联动框架下更严格质量、额外性和授权要求的碳信用，创造更大的机构需求池。

这正是定价政策与碳市场基础设施交汇之处。

碳定价的下一场考验：政治可持续性、公平性与市场可信度

创纪录的收入并不意味着任务完成。世界银行仍警告，碳价覆盖范围和水平仍然过低，难以实现与《巴黎协定》一致的目标。

因此，真正的挑战是可持续性和雄心，而不仅仅是财政表现。

政治可持续性取决于政府如何处理分配效应，尤其是家庭能源账单、产业竞争力和地区公平问题。收入再循环在其中至关重要。

对企业而言，可信度也意味着免费分配、拍卖设计、价格底线、抵消资格和合规期限等规则保持稳定。任何一项不确定，都可能扭曲投资决策，并削弱碳价的信号作用。

市场可信度越来越取决于，碳定价是否被视为一个连贯政策组合的一部分，与产业政策、边境措施和碳信用完整性标准相互配合。

能够长期存续的体系，将是那些能够同时证明减排效果和收入公平性的体系。

创纪录的收入并不是故事的终点。它表明碳定价已成为重要的财政和产业政策工具，而下一阶段的关键在于，各国政府能否在不失去信任或市场效率的情况下扩大其规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