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碳市场流动性正在增强：ETS交易上升对价格、政策和全球信号意味着什么

交易量激增为何对中国碳价发现至关重要

中国全国排放交易体系正成为一个更活跃的价格形成市场。到2025年底，累计配额交易量已达到约8.65亿吨，累计成交额接近498.3亿元人民币，且2025年交易量和交易额均同比大幅上升。

这很重要，因为更多交易通常意味着更好的价格发现。当更多履约主体、经纪商和合规交易台参与时，现货报价往往更能清晰反映边际减排成本，尤其是在履约截止日前后以及政策更新之后。

流动性也降低了工业运营商的执行摩擦。一个周转更快、买卖价差更窄的市场，更便于购买配额、调整持仓并管理合规风险，同时不至于对价格造成过大冲击。

对于买方和碳交易者而言，其实际价值在于更好的内部碳核算。首席财务官、采购团队和可持续发展负责人可以用可观察的市场成交来对标内部碳价，而不必只依赖模型化的减排假设。

不过，交易量更高并不自动意味着价格更强。如果免费分配仍然较为宽松，或者合规需求仍局限于较窄的行业基础，流动性可能会比稀缺性增长得更快。

中国于2025年3月将全国碳市场扩展至钢铁、水泥和铝冶炼行业。这新增了约1500家企业，也使该体系自启动以来首次突破电力行业范围。

官方2025年配额管理数据显示，纳入市场的重点排放单位共有3378家，其中包括232家钢铁企业、962家水泥企业和97家铝冶炼企业。合规需求如今已成为更广泛的工业议题，而不再只是公用事业市场的故事。

对于工业买方而言，商业含义非常直接。钢铁、水泥和铝行业的大型排放企业将需要把工厂层面的产量和排放强度转化为配额需求，这会影响采购策略、生产计划以及边际成本传导。

这些行业在结构上不同于发电行业。它们的排放与工艺化学反应和燃料结构相关，因此合规行为可能带来更不均衡的需求模式，并使市场对行业特定的基准线和分配规则更加敏感。

更广泛的行业基础可以增加配额的持续需求，也提高了抵消供给和合规灵活性的重要性，这就让中国核证自愿减排量进入了视野。

中国核证自愿减排量市场在长期暂停后于2024年重启，首批核证自愿减排量于2025年3月6日登记，交易于3月7日开始。

到2025年底，已有33个自愿减排项目完成登记，覆盖减排量超过1776万吨，核证自愿减排量交易量接近922万吨。

对于项目开发商和碳资产整合方而言，这一重启意义重大。核证自愿减排量可以支持森林碳汇、可再生能源、甲烷捕集及其他方法学的项目融资，同时也为寻求灵活履约方式的合规主体提供了第二需求渠道。

从市场平衡的实际效果看，如果供给扩张速度快于合规需求，抵消量可能会抑制配额价格的短期上行压力。当新行业逐步纳入、分配规则仍处于过渡阶段时，这种风险会更强。

因此，市场可能会变得更具功能性，但未必会变得更紧或更贵。对于同时关注配额交易和抵消供给的买方来说，这是一个很有用的区分。

更多交易量可以通过让排放交易体系的定价更透明、减少信息不对称来提升市场信心。但如果供给仍然充裕，或者需求仍由行政方式管理，它并不保证更高的成交价格。

中国体系仍然高度依赖免费分配和基于强度的基准线。即便周转更好，价格强度仍取决于政策收紧配额、扩大行业覆盖并减少过剩供给的速度。

对运营商而言，这意味着市场可能更容易交易，但其价格信号仍可能相对温和，低于更严格的总量管控与交易体系。企业应在碳预算中区分流动性风险与稀缺性风险。

因此，买方应将排放交易体系同时视为合规工具和战略规划参考。它可以改善内部碳定价，但未必能像更成熟市场那样提供强有力的减排激励。

更大的战略问题在于，这种不断演变的流动性特征将如何影响政策可信度和全球市场设计，尤其是对同时关注中国、欧盟排放交易体系以及其他大型合规体系的跨境买方而言。

中国是一个重要的试验案例，用以检验一个大型工业经济体能否在维持市场稳定和行政控制的同时，将碳定价扩展到电力、钢铁、水泥和铝行业。

对于跨国买方、投资者和出口商而言，中国排放交易体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会影响钢铁、水泥和铝等大宗商品的隐含碳成本。这些成本正日益影响供应链尽职调查、采购决策以及未来类似碳边境调节机制的敞口。

2025年的扩围和核证自愿减排量重启也释放出政策信号。中国正从单一行业市场迈向更广泛的合规架构，官方表态显示，未来几年全国碳交易框架还将继续扩展。

对于跨境政策观察者而言，市场演进提供了一个实时标尺，用来观察免费分配、基准线、自愿抵消和分阶段纳入行业在大型碳市场中的相互作用。这些经验与市场设计、监测报告核查以及工业脱碳融资都密切相关。

结论很简单。流动性上升可能让中国排放交易体系作为信号更具可信度，但其全球相关性最终取决于更严格的规则、更深的行业覆盖以及更强的抵消治理，能否把交易活跃度转化为持久的价格压力和可衡量的减排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