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歌和麦肯锡在印尼的承购交易对下一波碳移除融资的启示

为什么远期采购协议正成为自然基项目的新可融资性测试

由谷歌、元、微软和赛富时于2024年发起的“共生”计划，清楚表明买方已不再只是试探市场。他们正通过提前市场承诺和承购协议提前培育需求，目标是在2030年前签约多达2000万吨自然基碳移除信用。

这很重要，因为远期采购协议正逐渐成为一项实际的可融资性测试。对开发方而言，真正的问题是如何把类似购电协议的碳合同转化为可融资安排，明确价格、数量、交付里程碑以及延迟补救条款。换句话说，合同必须创造收入确定性和项目可融资性，而不仅仅是意向。

麦肯锡的观点很直接。长期承购既能为买方提供价格和数量确定性，也能为开发方提供收入确定性。这降低了一个年轻行业中的市场风险，因为在这个行业里，供应可能比承诺晚数年才到位。

对于企业买方，远期承购可以帮助覆盖未来的剩余排放。对于项目发起方，同一份合同可以支持尽职调查、项目融资、前期开发资本支出和营运资金。这就是为什么承购融资正越来越接近主流项目架构。

关键变化很简单。买方不再问自然基移除是否存在，而是在问这笔交易能否融资、能否交付、能否经受质疑。一旦这一点明确，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这些买方是谁、他们如何筛选项目，以及他们的选择揭示了怎样的市场信号。

共生联盟显示，市场正从机会性采购转向组合式采购。一小批锚定买方正围绕多年期共同目标推进，并高度关注高质量信用。2025年，共生联盟审查了180多个项目提交，并与莫姆巴克签署了首份协议。

这对市场来说是一个重要信号。买方联盟降低了开发方的需求风险，但也抬高了门槛。其结果是形成了围绕采购标准、高完整性自然基移除和严格的监测、报告与核证要求而建立的更严筛选流程。

2025年签署的首份承购协议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表明什么样的项目会受到奖励。市场回应的不只是气候叙事，而是具备项目储备深度、治理能力和交付能力的项目。

大型买方正开始把碳移除视为一种战略采购类别。其逻辑更接近清洁电力或可持续航空燃料，而不是临时性的抵消购买。筛选标准很可能取决于永久性、额外性、泄漏、声明准备度以及声誉风险。

这就是买方侧的重要启示。联盟不只是汇集需求，它们还在设定什么才算可接受供应的规则。如果需求变得更复杂，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可信且可规模化的供应将来自哪里，以及为什么印尼如今进入了视野。

印尼之所以突出，是因为麦肯锡估计，该国拥有全球最大的自然基解决方案潜力之一，碳信用潜力超过15亿吨二氧化碳当量。这支持了将印尼视为未来自然基供应枢纽的判断，涵盖再造林、红树林修复和泥炭地碳信用。

其战略价值不仅在于生态，也在于碳市场基础设施、减少毁林和森林退化排放机制准备度、与第六条的一致性，以及构建买方真正可以签约的热带修复项目储备的能力。对全球买方而言，这种组合与土地可得性同样重要。

市场结构也在成熟。2025年1月20日，印尼通过印尼证券交易所碳交易平台首次开展国际碳单位交易，同时加强了国家登记系统、监测、报告与核证、温室气体减排证书，以及授权和相应调整流程。这表明，随着时间推移，出口能力可能会改善。

印尼证券交易所碳交易平台还报告称，交易量超过19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交易额为9380万印尼盾，已注册项目10个，用户实体155家。这些数字说明，这一生态系统仍处于早期阶段，但已经在运转。

实际结论很明确。印尼不仅是未来供应的来源，也正在成为一个测试案例，用以检验自然基信用能否从项目概念转变为可交易资产。这就引出了买方接下来会关注的核心问题：完整性。

完整性尽职调查才是真正的门槛。麦肯锡强调，额外性、永久性、量化、泄漏以及稳健的监测、报告与核证，是自然基信用的核心要求。没有这些要素，远期合同就无法成为可用于声明或内部核算的可信资产。

买方和审计方还会询问监测、报告与核证体系、相应调整、缓冲池设计、基准方法学、泄漏风险、永久性风险、社会保障措施，以及原住民和当地社区的作用。这些都不是次要问题，而是决定一份合同能否经受审查的关键问题。

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数据提供了一个有用参照。印尼报告的2021年至2023年减少毁林和森林退化排放结果为每年6898万吨二氧化碳当量，而森林参考水平为每年1.9292亿吨二氧化碳当量。这支持了监测体系已经存在的判断，同时也表明透明度和能力建设仍然重要。

成熟的买方还会问，该项目是否已在国家系统中注册，是否获得出口授权，红树林和泥炭地的逆转风险如何处理，以及采用何种标准来避免双重计算。这些核查正是把可交易信用与高风险承诺区分开的关键。

如果这些核查成为常态，其影响将不止于一笔交易。它会开始塑造全球开发方策略、政策设计和碳声明治理。

远期采购协议正成为一种造市机制。它们不仅为单个项目融资，还帮助定义更广泛的自然基碳移除市场的商业标准，尤其是在潜力强、基础设施不断演进的国家。

对开发方而言，成功策略结合了项目储备质量、监测、报告与核证准备度、土地权属清晰度、社区收益分享以及现实的交付时间表。这也意味着要使用企业采购的语言，而不仅仅是资助或慈善的语言。

对政策制定者而言，印尼案例表明，一个可信的碳市场需要登记系统、交易规则、授权框架以及与第六条的一致性。没有这些要素，国际资本就更难获得，也更昂贵。

对企业买方和转型团队而言，启示是，面向未来的气候声明需要内部规则来界定质量门槛、声明分类、交付风险和组合多元化。远期合同可以支持净零路径，但前提是治理稳健、审计链条清晰。

更广泛的全球意义在于此。印尼可能成为一个测试案例，用以检验买方联盟能否把高完整性的自然供应转化为真正可投资的资产类别。如果这一模式奏效，其他新兴市场也可能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