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碳市场这项历时多年的改革已不再停留在提案层面。8月31日周一,加州行政法办公室(OAL)批准了修订后的Cap-and-Invest条例,为这场始于4月、由加州空气资源委员会(CARB)于5月29日通过的立法程序画上了最后一步,条例按CARB申请的日期于9月1日生效。对西部气候倡议(WCI)体系内的履约企业、抵消项目开发商和投资者而言,其意义超出萨克拉门托一地:随着魁北克更新后的条例已于8月26日刊登在该省官方公报上,这一联动市场的两大锚定辖区如今均在最终敲定的规则下运行。
此次批准锁定了什么
OAL批准的这一揽子方案,是该体系自重新授权以来最重大的一次改写。它将体系延长至2045年,设定了从2027年起收紧的排放上限轨迹,并将抵消信用”纳入上限之内”,即抵消使用将计入不断递减的配额总量,而非在其之外。免费配额分配在2030年前维持高位,条例还引入了一项新的、且颇具争议的制造业脱碳激励(MDI)机制。
获批之前的最后一段程序插曲值得一提。CARB最初于7月14日向OAL提交了最终理由陈述书。8月20日,CARB撤回该提交并重新递交,原因并非条例被否决,而是为了让审查时间表与7月31日另行提交给OAL、相互关联的温室气体排放强制报告条例保持一致。重新提交一度扰动市场,但CARB守住了其申请的9月1日生效日期,OAL也如期完成了对两项事项的审查。这一时间点并非表面文章:提前生效使修订后的规则能够适用于CARB在2026年10月进行的2027年度免费配额分配。
魁北克先行一步,并拧紧了抵消信用的阀门
魁北克的最终条例于8月26日以第1252-2026号枢密院令公布,9月10日起生效,补上了WCI监管图景的另一半。该省在2030年前维持其上限轨迹和免费分配框架不变,但在抵消信用上有所动作:从2027年履约期起,使用上限从覆盖排放量的8%降至6%,并对非魁北克签发的抵消信用设定配额,2027年限定为总使用上限的六分之五,2029年起收紧至三分之二。履约期也被重新划分,从三年一期改为先设2027至2028年的两年期,2031年起交替采用三年和两年周期。
与加州将抵消信用纳入上限的设计放在一起看,两个辖区的行进方向是一致的:抵消信用仍然可用,但其占据的空间正被刻意压缩。对面向WCI履约需求销售的项目开发商而言,这是一个关于未来十年边际供应将从何而来的结构性信号。
市场已在8月拍卖中为结果定价
交易员没有等待OAL的签字。8月19日举行的联合拍卖结果于8月26日公布,当年份配额以32.48美元出清,较5月的28.81美元上涨12.7%,为2024年11月31.91美元以来的最高结算价。投标倍数达到1.31,出清价高出2026年27.94美元的底价4.54美元。
与近期的对比十分鲜明。就在2026年2月,拍卖还以底价出清,而2025年5月的拍卖甚至未能售罄,加州和魁北克两地共有750万吨配额流拍。2029年份的远期拍卖结算价更高,为32.75美元,投标倍数1.86,履约企业拿下了其中78.8%的份额,为数场拍卖以来的最高水平。
有一个细节值得关注。当年份拍卖中履约企业的份额从5月的81.3%降至77.8%,意味着更大比例的供应流向了没有履约义务的参与者。金融参与者正在一个供应轨迹刚刚在法律上收紧的市场中建立头寸。
对买家、开发商和投资者意味着什么
对履约企业而言,自春季以来笼罩WCI采购的规划不确定性已经消除。贯穿2045年的上限轨迹、2027年的收紧安排以及2026年10月的分配轮次,如今都是固定参数,围绕生效日期可能滑过9月1日而构建的对冲方案,应按最终敲定的规则更新。
对抵消项目开发商而言,账算起来更难。加州的”纳入上限”处理和魁北克6%的限额加本地配额,都在压缩外部抵消信用的通道,而魁北克本地签发的单位则在一个更小市场中获得了受保护的份额。今后的布局既取决于方法学质量,也同样取决于注册登记系统的地理归属。
对投资者而言,拍卖数据表明重定价已经开始。尚未回答的问题是,这轮上涨在多大程度上是监管明朗带来的一次性释然,又在多大程度上是随着2027年上限收紧临近而开启的结构性更高价格路径的开端。
接下来关注什么
三个标志将检验新的均衡。第一,2026年10月的免费配额分配,这是加州修订后规则的首次实操运用。第二,魁北克的秋季选举和加州的州长竞选,ClearBlue指出,在立法程序收官之后,这是接下来的政治风险。第三,华盛顿州Cap-and-Invest体系与WCI联动的时间表,预计将在2027年的某个时点实现,或能赶上华盛顿州2027年11月第一履约期的大额配额清缴。北美碳市场的监管版图已经绘就,下一步的动作将是政治性的,并且很快将是跨区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