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项拟议中的美国泥炭地碳方法学的开发者详细阐述了一项协议:当回湿阻止已排水泥炭中储存碳的释放时,这些碳可以生成移除(removal)信用。该方法于8月21日周五的一场网络研讨会上发布,它偏离了目前几乎所有泥炭地信用所遵循的避免排放(avoided emissions)核算方式。如果某个注册登记系统接受这一逻辑,相当一部分基于自然的供应可能从”避免排放”类别迁移到”移除”类别,而这一重新分类将直接影响买家构建投资组合的方式。

该提案究竟主张什么

传统的泥炭地信用基于通量(flux)核算。排水的泥炭地随着暴露泥炭的氧化而排放二氧化碳;抬升水位的项目阻止或减少了这一排放流,由此产生的信用被核算为避免排放或减排。仍储存在地下的碳被视为”从未释放的存量”,而不是从大气中移除的东西。

据开发者介绍,这项拟议中的美国方法学挑战了这一边界。按其逻辑,当排水已使某一碳存量走上通往大气的路径,而回湿阻止了其释放时,被保存的存量可以被记为移除。这是一种类别上截然不同的主张:不是”我们阻止了一次排放”,而是”我们交付了一个移除结果”。这种区别听起来像是语义之争,但在碳市场核算中绝非如此。

为什么今天的泥炭地信用属于避免排放单位

当前的市场结构解释了这项提案为何重要。泥炭地仅覆盖全球陆地表面的约3%至4%,却储存着全球约30%的土壤碳。因农业、林业或开采而排水的泥炭地,贡献了每年人为温室气体排放的约4%至5%,即每年近2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Project Drawdown综合的荟萃分析表明,回湿已排水泥炭地平均每年每公顷可减少约16.5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排放,而保护完好的泥炭地每年每公顷可避免约38.6吨。

尽管有这些数据,流通中的泥炭地信用几乎全部被归类为避免排放。Verra的VM0036覆盖温带排水泥炭地的回湿,采用GEST方法,根据水位深度和植被类型估算排放。在美国,ACR的”波科辛湿地恢复”(Restoration of Pocosin Wetlands)方法学在东南部的泥炭土壤上处于有效状态,北卡罗来纳等州的土地所有者已经可以通过ACR获得泥炭地恢复信用。在欧洲,截至2025年年中,英国泥炭地守则(UK Peatland Code)登记了361个项目,覆盖约5.2万公顷,2024年信用均价约为每吨25英镑;德国MoorFutures计划的项目价格则从约30欧元到超过120欧元每吨不等。

所有这些都是避免排放或减排工具。移除标签及其带来的价格溢价和战略性需求,迄今为止一直属于生物炭、直接空气捕集、增强岩石风化等路径。

重新分类的市场利害关系

企业目标框架正在提前拉动对移除的需求。《牛津抵消原则》要求投资组合随时间从避免排放转向持久移除。SBTi的净零标准2.0草案引入了临时移除系数,从2030年的28%上升到2050年的100%。按照这些轨迹进行规划的买家已经在争夺可信的移除供应,而相对于这些目标所隐含的需求,基于自然的移除供应十分稀缺。

一种能够可信地获得移除分类的泥炭地方法学,将以远低于工程化移除的价格扩大这一供应。对开发者而言,移除身份可能带来溢价定价,以及来自目前将泥炭地项目排除在移除配置之外的买家的承购兴趣。对整个市场而言,这将考验注册登记系统和诚信倡议在”保护存量”与”从大气中移除碳”之间划线的位置。

买家会提出的诚信问题

三个问题将决定这一方法能否经受住审查。

第一,永久性。只要水位保持高位,泥炭碳才算被保存下来。重新排水、基础设施失效和火灾,尤其是在退化的泥炭地,可能在签发数十年后逆转所声称的成果。任何移除分类都将提高对监测期限、缓冲池出资和防止未来排水的法律保障的门槛。现有泥炭地框架设定30至100年监测期是有原因的。

第二,存量与通量之争。批评者会认为,阻止一次释放按定义就是避免排放,将其称为移除夸大了气候主张:干预之后的大气并不比干预之前更清洁。支持者则会反驳,一旦排水已使某一碳存量注定氧化,相对于基线阻止这一过程在功能上等同于移除。注册登记系统和ICVCM等机构如何裁定这一表述,其影响将远远超出泥炭地,因为类似的逻辑可能被延伸到森林碳存量和土壤。

第三,重复计算与声明。如果同一吨被保存的碳既被记为移除,又在项目清单的其他部分支撑避免排放核算,诚信问题就会叠加。在将任何此类信用视为移除级产品之前,买家应预期有关基线、泄漏扣减和声明措辞如何处理的质询。

值得关注的动向

近期的检查点是程序性的。该方法学必须从网络研讨会走向正式提交,然后经过注册登记系统的公众评议和科学同行评审,这正是ACR和Verra检验此类核算创新的阶段。关注哪家注册登记系统受理、同行评审如何看待移除分类,以及诚信倡议是否就存量与通量之争发表意见。

对买家和投资者而言,务实的姿态很简单:跟踪评审进程,但现在不要重新定价泥炭地供应。如果移除分类在同行评审中幸存,美国泥炭地项目的早期承购可能成为进入基于自然的移除市场的最便宜入口之一。如果没有,这一事件仍将澄清市场在避免排放与移除之间的划线位置,而这正是每一种投资组合策略都需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