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Carbon Pulse报道，欧洲第二个碳市场（覆盖建筑和道路交通燃料的ETS2）的基准期货合约已将近两个月没有任何成交。对于燃料供应商、交易商和投资者而言，这个本应为数千万家庭和多辆机动车碳排放定价的市场，正在几乎没有价格发现、且政治问号不断增加的情况下漂向启动日。

流动性枯竭是症状，而非病根。2028至2030年交割的ETS2期货于2025年5月开始在ICE交易，市场参与者称其流动性从一开始就几乎为零。一个无人交易的合约，无法告诉燃料供应商其2028年履约义务将花费多少成本，无法支持套期保值，也无法吸引让碳市场运转起来的金融中介。

布鲁塞尔设计的市场，被各国首都拖延

ETS2的设立旨在将碳定价扩展到建筑、道路交通和小型工业所使用的燃料，这些部门不在原EU ETS覆盖范围内。其履约主体是燃料供应商，而非家庭或司机：销售供暖和交通燃料的企业必须监测排放，并为其销售的燃料上缴配额。所有配额均通过拍卖发放，收入流向各成员国和社会气候基金（Social Climate Fund），配额总量上限的设计目标是到2030年将覆盖排放量削减42%。

这一设计背后的政治支持一直在流失。该系统原定于2027年全面运行，但2025年11月，欧洲理事会在欧洲议会支持下同意将启动时间推迟到2028年，以便更平稳地实施。这一推迟仍需正式立法通过，而各国将其转化为国内法的进度参差不齐。IETA今年早些时候警告称，欧盟委员会需要为可能无法按时完成ETS2转化的成员国明确规则，并警告各国做法不一致将在市场启动之前就使其碎片化。

2025年10月的一揽子调整方案显示了布鲁塞尔为保住这一项目付出的努力。在19个成员国敦促加强保障机制后，欧委会将每吨二氧化碳当量45欧元软价格上限下释放的保障配额数量翻倍，达到每次干预4000万吨，每年可适用两次。ClearBlue Markets的分析师估计，如果价格飙升，这可能在2027至2029年间每年向市场注入多达8000万吨配额。该方案还将市场稳定储备（MSR）延长至2031年以后，并与欧洲投资银行（EIB）共同设立了预融资机制（Frontloading Facility），为能效和可持续出行投资提供前期资金。

流动性枯竭对履约规划意味着什么

对燃料供应商而言，缺乏流动性的期货曲线不是抽象的市场结构问题，而是预算问题。从2028年起承担ETS2义务的企业需要一个远期价格，来纳入采购合同、零售定价和对冲计划。基准合约没有有意义的成交，这一价格信号就不存在，每一个内部碳成本假设都只能依赖分析师估计，而非市场数据。

流动性缺失还会吓退那些本可以创造流动性的中介。银行和贸易公司只会把资本投入可以自由进出的市场。一个两个月零成交的合约无法通过这一检验，这反过来又加剧了停滞。这是每个新兴排放市场都面临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问题，但ETS2面对它时还多了一个特殊障碍：启动日期已经推迟过一次，而交易员对政治风险的定价热情丝毫不亚于对碳的定价。

公信力问题远比一张合约深刻

利害攸关的远不止一个期货市场。ETS2是社会气候基金的需求引擎，而后者是欧盟保护弱势家庭免受供暖和交通碳成本冲击的主要工具。如果市场推迟启动、疲软启动，或者各成员国以不同规则启动，收入流及其背后的政治交易都会被削弱。

对更广泛的碳市场格局而言，还有信号成本。欧洲花了两年时间告诉国际伙伴，碳定价正在扩展到新部门，而拟议中的EU ETS改革方案也高度依赖市场工具，从碳差价合约到计划中的碳移除采购计划。一个两个月无法吸引一笔交易的旗舰市场，恰恰在欧盟最希望其碳架构看起来值得投资的时刻，削弱了这一叙事。

2028年之前需要关注什么

三个标志将显示ETS2能否重建公信力。第一，转化进度：有多少成员国按时将系统写入国内法，以及欧委会是否回应IETA的呼吁，为落后国家明确兜底规则。第二，拍卖日程：拍卖定于2028年首次履约义务之前开始，首轮拍卖结果将是市场第一次真正的价格检验。第三，期货活动本身：ICE合约成交量的任何持续回升，都将表明履约买家开始认真对待2028年的义务。

在这些标志出现之前，对买家和投资者而言，审慎的解读很直接：ETS2仍然是法律，履约义务是真实的。但一个在缺乏流动性、缺乏统一的国家规则、也缺乏成员国可见政治承诺的情况下启动的碳市场，其早期价格将在黑暗中形成。对2028年有风险敞口的企业应针对多种结果做好规划，因为眼下市场本身拒绝收窄这个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