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媒体本周援引一份内部披露的报道,美国商品期货交易委员会(CFTC)已对自愿碳信用市场展开广泛调查。此次调查的范围远超单个可疑项目:调查人员关注的是市场的核心基础设施,即签发碳信用的美国主要注册登记机构、负责审定与核证的组织,以及独立评级机构。对企业买家、项目开发商和投资者而言,这标志着联邦层面对自愿碳市场的审查正从零散的欺诈案件转向系统性检视。
调查涵盖哪些内容
据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报道,CFTC调查人员已要求提交其认为可能存在问题的碳项目相关文件。有两类信用被明确列入调查范围:一类来自封堵老化、废弃油气井(通常称为”孤儿井”)所产生的信用,另一类来自旨在减少毁林和森林退化所致排放的信用。
目标的选择颇具深意。孤儿井封堵信用作为美国本土供给类别增长迅速,而时间点值得注意:气候行动储备(CAR)周一刚刚就其新的模块化油气井封堵方法学开启公众咨询,这表明标准制定者仍在为一个监管机构已经开始审查的信用类型编写规则。与此同时,毁林类信用背负着长达十年的基线与过度签发争议。CFTC并非随机抽查市场,而是直奔方法学风险最密集的领域。
调查人员的重点放在中介机构,而不仅仅是项目开发商:注册登记机构、审定与核证组织,以及信用评级机构。官员们还计划通过适当的国际机构获取更多信息,调查也在吸收委员会此前收到的线索,包括往届政府时期收到的线索。目前尚未披露哪些具体公司或项目收到了文件调取要求。
从单一欺诈案件到全市场审查
CFTC于2024年提起了其首例指控自愿碳市场欺诈的执法行动。广泛调查则是另一种工具:它表明该机构现在将诚信缺陷视为潜在的市场结构问题,而非一系列孤立的害群之马。
背景是一个已在质量疑虑重压下收缩的市场。报道援引彭博新能源财经(BloombergNEF)的数据称,自愿碳抵消的签发量较2021年峰值下降了12%,反映出洗绿担忧以及部分企业退出气候承诺后企业需求的疲软。联邦调查落在一个规模更小、更加谨慎、也比三年前更依赖其守门人公信力的市场之上。
对买家、开发商与中介机构的影响
对企业买家而言,直接后果是文件风险。如果注册登记机构、核证机构或评级机构收到文件调取要求,买家持有或已注销的信用可能会作为他人卷宗的一部分被重新审查。采购团队应假设基于孤儿井或毁林类信用的气候声明将会受到质询,并应准备好展示每笔采购背后的尽职调查轨迹,而不仅仅是注册登记系统的注销凭证。
对项目开发商而言,此次调查提升了方法学保守主义的价值。基线存在争议的类别正是调查人员关注的方向,因此拥有保守量化方法、透明缓冲安排和干净核证记录的开发商,如今握有的是一项商业资产,而不仅仅是合规成本。
对中介机构本身,即注册登记机构、核证机构和评级机构而言,这次调查是一个结构性事件。这些机构以信任为变现基础,而联邦调查考验的是它们的流程能否经受住传票级别的审视。即使调查最终没有执法行动,也可能迫使内部程序曝光,从而重塑市场对其背书印章的定价方式。
值得关注的动向
三个标志将显示这场调查会走多远。第一,范围确认:CFTC是否会公开承认该调查并界定其边界,还是调查对象会通过诉讼和泄密逐渐浮出水面。第二,对两个已点名类别的处理:任何关于孤儿井或毁林类信用的正式结论,都将为目前仅受私人标准约束的方法学树立事实上的联邦基准。第三,国际合作:通过国际机构开展工作的计划暗示将与项目东道国司法管辖区的监管机构共享信息,这将使调查的触角远远延伸到美国国土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