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气候变化管理局(CCA)完成了对澳大利亚碳信用单位(ACCU)机制的第五次审查,结论是机制”根基稳健”,但同时提出一项尖锐建议:重新审视现行规则,这些规则允许仅承诺25年碳储存的项目所产出的信用,被用于抵消在大气中存续时间远超25年的工业排放。数日之内,澳大利亚碳行业最高行业组织作出回应,敦促制定反映”地面实际情况”的永久性义务。对于Safeguard机制下的合规买家、持有土地部门方法学的项目开发商,以及为存续期风险定价的投资者而言,这场交锋开启了自2022年Chubb审查以来该机制面临的最具分量的设计之争。

体检合格,但附带批注

CCA首席执行官Kath Rowley传递的信息是:机制运转良好,但必须随用户结构的变化而演进。“如今大多数信用由澳大利亚最大的工业排放者购买,而非政府,“Rowley说,“他们用这些信用来抵消Safeguard机制下的超额排放。这就提出了新问题,包括某些碳储存项目产出的信用是否足够持久,能否用于Safeguard履约。”

头条数字支撑了”稳健”这一半结论。2025年信用签发量创纪录地达到2170万吨,所代表的减排或封存量大致相当于维多利亚州整个交通部门的年度排放。审查还指出,政府正在稳步推进CCA 2023年审查和2022年Chubb审查所提建议的落实,并明确表示不需要大规模改革,理由是多方面利益相关者警告称,政策不稳定是”投资的毒药”。

取而代之,管理局提出了六项针对性改进。除25年期储存问题外,还包括:政府购买信用时优先考量真实的公共利益与原住民(First Nations)利益;发布新信用方法学的路线图,为开发商和投资者提供更强确定性;以及让信用及其属性的信息更加清晰易获取。

25年之困

最尖锐的建议直指存续性。按现行规则,部分ACCU项目可以选择25年而非100年的永久性期限,代价是信用量打折。CCA希望审查这些规则,使”储存被逆转的风险得到充分理解,且信用与其用于抵消的排放相匹配”。

这一担忧背后的算术毫不留情。承诺25年储存的碳,从本世纪40年代起就面临释放风险,而它在Safeguard机制下所抵消的化石排放却在大气中存续数百年。正如Crikey对本次审查的报道所言,大排放者正依赖短期信用来中和长期污染。当机制的主导买家还是为国家清单采购减排量的政府时,这种错配只是政策上的一个疙瘩。如今边际买家变成了履约的钢厂或天然气设施,这就变成了市场诚信问题。

行业要求”现实”的永久性

行业的回应来得很快。澳大利亚碳行业最高行业组织敦促永久性要求应反映地面实际情况,反击任何可能对土地部门项目强加一刀切长期限义务的CCA建议解读。

实际矛盾确实存在。在租赁或共同管理的土地上,百年承诺难以承保;更严格的永久性条款会抬高项目成本、压缩可信用量,对偏远地区的稀树草原、再造林和土壤项目影响尤甚。开发商认为,过于僵化的存续性规则会在Safeguard需求增长之际恰好压缩供给,并使基于自然的方法学相对工业减排处于不利地位。而CCA框架中隐含的反驳是:用于注销一项履约负债的信用,其储存期限应与该负债相称,仅靠信用量打折并不能修复错配的声明。

Safeguard需求抬高了赌注

存续性之争之所以此刻更重要,是因为买家变了。本周的两项分析印证了这一转变。能源经济与金融分析研究所(IEEFA)的研究发现,澳大利亚煤矿正越来越依赖碳信用来抵消排放。另一项对Beetaloo盆地页岩气生产商的分析发现,由于部分设施低于Safeguard机制的履约门槛,它们只需抵消其总排放的一小部分。这一设计缺口把抵消义务集中在最大的设施上,而把其他设施留在了网外。

这些数据共同描绘出一个正在从政府包销的稳定格局,转向波动剧烈的工业合规需求的市场,且伴随着诚信问题。如果ACCU需求中越来越大的一部分来自把信用当作超基线排放许可证的排放者,那么每一单位信用的大气价值及其储存期限,就不再是学术问题,而是产品的核心。

买家和开发商应关注什么

对合规买家而言,直接启示是采购纪律。在政府回应审查之前,25年期储存项目的信用仍可在Safeguard机制下完全使用,但它们现在带上了被标记的政策风险:任何限制其履约资格、或相对履约义务折减其价值的规则变化,都会对既有持仓重新定价。正在构建多年期抵消头寸的买家,应绘制其持仓的永久性结构图,而不只看年份和方法学。

对开发商而言,信号方向相反。方法学路线图和更透明的信用属性信息都在CCA清单上,两者都会降低新供给进入市场的成本。但围绕25年选项设计的项目,应针对该选项收紧的情景做经济性压力测试,并且要预见到,买家会在监管迫使之前,就开始在包销谈判中提出存续性问题。

三个标志将显示事态走向。第一,政府对审查的正式回应,以及是否按草案接受25年规则审查。第二,100年与25年永久性信用之间的价差是否出现变动,这将表明市场先于政策对存续性风险定价。第三,行业”现实的永久性”反提案能否拿出具体替代方案,例如缓冲池缴存或保险机制,还是仅仅捍卫现状。澳大利亚碳信用机制已通过体检。现在的争论在于,药方该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