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欧洲期货交易所正在为其整套基于自然的碳信用期货画上句号。在2026年8月28日发布的第26/128号公告中,该交易所宣布将暂停其挂牌的11个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碳信用期货合约,并将于2026年9月11日(星期五)停止这些合约的上市交易,但需完成内部治理和监管程序。公告用一行文字说明了原因,而这行字比大多数研究报告都更能说明自愿碳市场的现状:目前所有合约均未有任何未平仓头寸。
公告内容
公告简短而程序化。交易所将暂停这11个合约的交易,修改其规则以删除相关条款,并于9月11日完成下市。公告未提及任何替代产品,也未标注咨询期,这与针对无人使用的合约进行例行清理的决定相一致。
这11个合约是ICE为基于自然的碳信用构建的完整年份阶梯:从2016-2020年到2026-2030年的五年期桶装合约,代码为NBT以及OVA至OVJ。每份合约实物交割Verra的信用单位——核证碳单位(VCU),每手1,000个信用,每个信用代表由保护自然生态系统的项目所减少或移除的一公吨温室气体。
一场四年未能找到市场的实验
这次下市为一场始于2022年8月的实验画上了句号,当时ICE在现有的2016-2020年期货之外新推出了10个年份合约。这一设计经过深思熟虑,纸面上也合情合理。正如ICE公用事业市场董事总经理Gordon Bennett在推出时所说,该结构是在与企业买家、项目开发商、贸易公司和金融机构广泛讨论后制定的,旨在提供延伸至2030年的远期曲线、兼具固定五年期桶装流动性优势的单一年份交易,以及不含持有成本基差风险的年份价差交易。
推出之初不乏有力支持。在首个交易日,即2022年8月15日,2017-2021年和2018-2022年合约成交了45手,参与方包括雪佛龙产品公司(Chevron Products Company)、Hartree Partners、Mercuria、托克(Trafigura)和维多(Vitol),部分交易由Evolution Markets经纪。这些正是通常能为新期货市场播下流动性种子的大宗商品贸易巨头。
四年之后,全部11个合约的未平仓量为零。与ICE的合规业务相比,反差极为鲜明:同一交易所集团在近二十年中成交了超过1,000亿吨碳配额和30亿碳信用。问题不在基础设施,而在产品与市场的匹配。
标准化自然类期货为何步履维艰
零未平仓量指向的是结构性错配,而非一时低迷。基于自然的碳信用不像配额那样具有同质性。REDD+信用的买家关心的是具体项目、所在司法辖区、方法学、协同效益及其面临诚信批评的风险,而不仅仅是证书上标注的年份。将这种异质性压缩进五年期桶装合约,解决的是一个买家并未要求解决的标准化问题。
这一设计还与需求的实际演变方向相冲突。企业对自然类信用的采购已转向双边承购、长期远期协议和精选组合,而对单个项目的尽职调查是交易的核心。清算期货合约在构造上抹去了项目身份,与这种工作流程格格不入。作为任何期货市场命脉的套期保值需求始终未能出现,因为通用年份桶与任何具体项目头寸之间的基差太大,毫无实用价值。
对买家、开发商和交易商意味着什么
对买家而言,下市移除了自然类信用透明远期定价的一个潜在来源。VCU类供应的价格发现仍将停留在原有位置:经纪商报价、双边谈判以及其他场所偶有的交易所拍卖。任何曾在内部基准定价中引用ICE结算价的人都需要寻找替代参考。
对项目开发商而言,信号关乎融资可行性。交易所上市期货曾被视为让自然类项目获得可对冲远期价格、进而降低资本成本的途径。这条路如今在ICE已被证明走不通,这进一步巩固了与信用良好对手方签订承购协议作为新增供应主要去风险工具的地位。
对交易商和交易所而言,这一事件是一场仍在进行中的更大实验的一个数据点。其他场所正在押注不同的设计:与更严格资格筛选挂钩的实物交割合约、CORSIA合格单位,或是交割标准严格到足以让信用真正可互换的现货合约。ICE年份阶梯的教训是,如果底层资产本身抗拒被标准化,单靠标准化并不能创造流动性。
值得关注的动向
三件事将显示自然类市场基础设施的下一步走向。第一,是否有其他交易所介入,填补ICE让出的套保空间,以及采用何种合约设计。第二,VCU现货流动性是否流向质量筛选更严格的场所,这将证实买家真正想要的标准化是诚信过滤,而非年份桶装。第三,双边承购定价是否开始进入公开基准,为市场提供远期曲线本应提供却从未兑现的远期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