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多个欧洲城市已承诺到2030年实现气候中和，而一项新研究显示，这些城市计划依靠碳移除来抵消剩余排放的约五分之一。问题在于：这些计划实际能够指向的移除能力，仅覆盖所需量的18%。这项发表在《自然·气候变化》上的研究由欧盟委员会联合研究中心牵头，波茨坦气候影响研究所（PIK）的科学家参与完成，是迄今对城市如何处理剩余排放最详尽的解读。对碳移除开发者和信用供应方而言，它既是需求信号，也是警示。
研究发现了什么
分析涵盖103个城市，其中包括22个首都，它们的2030年气候中和计划均已通过正式评估。这些计划显示，目标年份的剩余排放总量为6140万吨二氧化碳当量，大致相当于奥地利的年度排放量。各城市打算主要通过移除而非进一步减排来抵消这部分剩余。
剩余排放的构成读起来并不令人安心。中位数显示，50%的剩余排放来自能源部门，31%来自交通部门，而这两个部门通常被认为最容易利用现有技术脱碳。这表明许多计划并未把移除当作应对真正难减排活动的最后手段，而是将其作为本可在同一十年内实现的减排的替代品。
研究作者用数字量化了可信度缺口。他们构建了”剩余排放战略稳健性指数”，评估每个计划对移除的定义、量化和时间安排。核心结果是：各城市目前估计可用的移除能力，仅覆盖计划中所识别剩余排放的18%。
依赖土地的赌注与持久性问题
各城市的移除战略压倒性地依赖植树等基于土地的方法。研究直接指出了这种选择的两个结构性风险。第一是持久性：生物碳储存可能因火灾、病害或土地利用变化而逆转。第二是土地本身：城市空间受到住房、医疗和能源需求的争夺，而这些计划并未对其所假设的移除进行详细的土地可用性评估。
持久性移除方案几乎没有存在感。只有32%的计划提及永久性碳移除。生物能源结合碳捕集与封存出现在27%的计划中，生物炭占13%，直接空气捕集与封存仅占7%。换言之，移除市场中持久性资质最强的板块，在这份本应驱动市政需求的文件中基本缺席。
城市需要移除，却不信任信用
碳信用出现在40%的计划中，但研究将其描述为定义模糊、通常被定位为最后手段。研究还指出，城市自身对碳信用普遍存在不信任。对这样一个买方群体而言，这种姿态颇为耐人寻味：市政当局预计要抵消五分之一的排放，却不愿使用这个专门为跨界移除融资而设计的工具。
“这些城市正在追求极具雄心的脱碳目标，这值得赞赏，也应当激励其他城市。但它们用以确定剩余排放来源的标准很模糊，可能没有充分考虑那些可以从源头消除这些排放的选项，“PIK科学家、该研究合著者Quirina Rodriguez Mendez表示。她补充说，移除必须真正发生并得到透明的核算，否则不良做法会让它们沦为”一纸空文”。
研究的建议指向两个方向。城市应提前实施减排，把剩余排放限制在真正难以脱碳的部门；同时采取需求侧措施，作者估计视具体情况可减少40%至80%的排放。这两项建议都会在实际采购任何一吨移除之前，先缩小移除需求。
对开发者和买方意味着什么
对移除开发者而言，这项研究勾勒出一个目前锚定在最不持久供应类别上的61.4 MtCO2e需求池。商业机会在于把市政计划从未指明来源的土地型假设，转化为签约的持久性移除，但研究自身的数字显示市场还有多远要走：18%的覆盖率意味着大部分需求背后根本没有已确定的供应。
对信用供应方和标准制定机构而言，市政层面的不信任是需要解决而非抱怨的变量。城市因信用定义模糊而回避信用，这是产品问题。具有明确持久性门槛、透明核算和相应调整式保障的采购框架，将直接回应研究记录的这些异议。率先按照公共部门采购规则设计产品的机构，将面对一个按计划必须向某处采购移除的买方群体。
值得关注的动向
三个标志将显示缺口是否收敛。第一，各城市是否会修订计划、削减能源和交通部门的剩余排放，从而在采购开始前缩小6140万吨这个数字。第二，点名持久性移除的计划比例是否会突破目前的32%，BECCS、生物炭和DACCS能否从”被提及”走向”签约量”。第三，是否有城市或城市网络发布移除采购标准：一旦某个市政当局把持久性和核算标准写入招标文件，自愿市场就将获得它迄今缺乏的参考买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