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航空与Climeworks Solutions签署了双方称之为史上首个专为满足国际民航组织(ICAO)CORSIA要求而设计的二氧化碳移除信用采购协议。双方均未披露交易量和价格,单看数字,这笔交易在一个以数亿吨计的市场里几乎不会引起注意。它的意义在于结构性变化:迄今为止几乎完全由避免排放和减排类信用满足的CORSIA需求,正式向持久性碳移除敞开了大门,而亚洲最大的航空公司之一正在该机制强制阶段到来之前直接买入这类信用。
这笔交易的实际内容
根据协议,瑞士直接空气捕集先驱Climeworks旗下的组合与采购部门Climeworks Solutions将为日航构建一个跨多种移除路径的CORSIA合格碳移除信用组合。除这些符合CORSIA要求的移除信用外,日航还将购买Climeworks自有的直接空气捕集(DAC)信用。
这一结构很关键。日航购买的并非单一项目的产出,而是把合格性筛选问题外包给一个负责组装审查组合的中介机构。这正是Climeworks Solutions在2026年7月推出合规就绪碳移除服务时所定位的产品,该服务面向CORSIA、第六条机制以及欧盟碳移除认证框架(CRCF)。这笔交易是该产品首次找到合规买家的可见证据。
时机背后的供应挤压
日航正在一个结构性短缺的市场中提前布局。ICAO和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的估计显示,CORSIA第一阶段需求超过2亿吨,而合格供应仅约3800万吨;航空公司必须在2028年1月31日前注销2024-2026年阶段的合格信用。参与国将从2026年的130个增加到2027年的134个,届时该机制对大多数国际航线转为强制。
瓶颈在于授权,而不是项目活动。信用必须先获得东道国授权函(LoA)并完成第六条下的相应调整,航空公司才能使用,而这一文书流程进展缓慢。Quantum Commodity Intelligence本周报道称,CORSIA第一阶段近1700万吨信用因技术性延迟而被搁置,实际规模可能更大。在这样的背景下,提前锁定任何新的合格供应类别都是理性的采购行为,而非品牌宣传。
日航在这方面已有先例。2026年初,它与新加坡航空一道,针对第一阶段(2024-2026)义务注销了大量信用,是首批采取这一行动的航司之一。据日经亚洲报道,日航现在打算在2027年需求高峰到来之前继续直接购买信用,届时强制参与将把数十家新增的航空公司拉进同一个浅水池。
为何碳移除改变CORSIA的格局
CORSIA的合格信用清单迄今由获批机制的减排类信用主导,移除类信用只是边缘类别。一份专门的碳移除采购协议释放出两个转变信号。
第一,航空公司开始把持久性视为合规属性,而不仅仅是营销属性。具有长期储存周期的移除信用不带有困扰林业供应的逆转风险,也与欧盟关于2030年后何种信用可计入气候目标的政策方向一致。
第二,这笔交易在碳移除收入仍主要来自自愿企业买家的时刻,向移除开发商发出了合规需求信号。本周发布的一份欧盟委托报告从政策侧施加了更多压力:报告认为CORSIA只能覆盖到2035年的航空排放,面向2050年需要更深层的结构性脱碳。如果监管机构把这一逻辑写入2035年后的规则,具有真实永久性的信用将比廉价减排信用更长久地保值。
对买家和开发商意味着什么
对航空公司及其他合规买家而言,日航的模式值得研究。通过组合中介提前直接采购,可以把合格性风险转移给专业机构,代价是为这种筛选付费。等到2027年再买现货,就意味着去争夺届时已完成授权的任何吨数。
对移除项目开发商而言,CORSIA合格性现在是一条具体的收入路径,而非理论上的可能,但门槛同样是那套正在卡住减排信用供应的第六条授权机制。没有东道国策略的开发商无法从这次需求转移中受益。
对投资者而言,应关注价差。如果CORSIA合格的碳移除信用开始对非合格移除信用和合格减排信用同时出现溢价,这个价差将成为市场首次在合规体系内为持久性定出的真实价格。
接下来看什么
未来有三个观察点。第一,ICAO或东道国政府是否会明确移除信用在CORSIA 2027年后阶段中的待遇,因为合格清单驱动着每一个采购决策。第二,其他航空公司是会复制组合中介模式,还是会与移除项目直接谈判双边承购。第三,被搁置的1700万吨第一阶段信用解除技术性延迟的速度,因为这部分供应的释放将暂时缓解日航正在提前对冲的短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