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超额核发 11 倍”的发现并不意味着 REDD+ 项目在实地失败

这项新研究并不是说森林从未得到保护。它的意思是：第一代 REDD+ 碳信用在六项独立评估所覆盖的 44 个项目中，声称避免的毁林量比事后估算能够证明的高出约 10.7 倍。

这种区别很重要。它关系到碳信用完整性、买方尽职调查，以及项目层面的影响应如何评估。

这项研究也显示出真实的保护信号。尽管核发的信用量被夸大，大多数项目仍然减少了毁林。

对买方来说，这意味着同一资产中可能同时包含真实的自然保护和被夸大的气候核算。

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 REDD+ 是否什么都没做。真正该问的是：其所核发信用所依据的反事实情景，是否足以支撑排放声明、注销和净零用途。

当这些信用被用于支持剩余排放策略时，这种表述尤其重要。

市场背景让这一问题变得更加紧迫。自愿碳市场规模依然很大，主要登记机构在 2025 年核发了超过 10,200 个项目、294 兆吨二氧化碳当量。

但完整性担忧正推动买方转向更高质量的供给和更有选择性的采购。

因此，关键问题并不是森林保护在实地消失了，而是核证逻辑是否足够贴近现实，以支撑相关声明。

这也引出了真正的方法学问题：研究人员是如何得出“避免毁林被高估”的结论的？答案主要与基线构建、对照区域和反事实建模有关。

研究人员如何将排放声明与实际避免的毁林进行比对

这一新发现基于事后评估，而不是项目自我报告。研究人员整合了六项关于避免毁林的独立评估，并将所声称的信用与观察到的土地利用结果进行比较。

这比事前基线认证要严格得多。

一个核心问题是对照区域中的选择偏差以及建模选择。研究认为，这种差异与其说来自森林覆盖数据集本身，不如说来自项目对照样本的选择方式以及基线的建模方式。

这对买方很重要，因为基线膨胀会影响额外性、每公顷核发吨数，以及在采购材料、环境社会治理披露和产品层面碳中和声明中抵消主张的可信度。

更广泛的基线争论并不新鲜。此前研究已表明，毁林排放基线在 VCS 项目、Plan Vivo 项目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森林参考排放水平提交之间差异很大。

灵活的方法学设置会实质性影响核发量。

监管机构和标准制定者已经在通过收紧基线作出回应。《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参考水平要求透明、定期更新，并与国家温室气体清单保持一致。

这就引出了市场问题：今天的 REDD+ 方法学是否仍然适用。

一旦把真实保护与夸大核发区分开来，市场问题就变得更清楚了。问题在于信用量被夸大以及声明纪律，而不是森林保护作为气候金融工具的彻底失败。

核心市场问题：信用量被夸大，而不一定是保护无效

商业风险很直接。超额核发可能让市场充斥看似便宜的供给，压低价格，并使投资组合构建在纸面上看起来比实际气候影响或逆转风险更好。

最新市场数据表明，质量分化十分明显。2025 年，东亚和太平洋地区的 REDD+ 指数在第三季度平均为 8.90 美元，而拉丁美洲平均为 2.80 美元。

这反映出买方偏好更高评级项目以及更紧的供给条件。

生态系统市场报告称，2024 年交易量下降了 25%，而价格仅下降了 5.5%。

这表明需求越来越受质量筛选驱动，而不是单纯吸收数量。

对开发商而言，这削弱了建立在高核发假设之上的传统项目经济性。

对买方而言，这意味着如果基线容易超额核发或监测、报告与核证薄弱，廉价 REDD+ 库存可能被错误定价。

市场基础设施也在变化。国际碳减排和抵消联盟表示，到 2025 年 10 月，采用经核证碳标准认可方法学的信用已超过 5,100 万个，约占 2024 年市场规模的 4%。

这表明带有完整性标签的供给仍然只是一个较小但在增长的子集。

如果夸大核发是核心问题，那么买方问题就会转变。问题不再是森林信用是否已经失去意义，而是采购、声明和投资组合风险应如何重构，才能让 REDD+ 暴露在财务和声誉上都站得住脚。

这对碳信用买方、声明和投资组合风险意味着什么

买方应将 REDD+ 视为需要更高审查的资产类别。采购团队需要对基线、年份、核证范围、泄漏、永久性缓冲，以及信用是减排型还是移除型进行项目级尽职调查。

企业声明正变得更加严格。自愿碳市场诚信倡议的指引要求，只有注销带有经核证碳标准认可标签或《巴黎协定》第 6.4 条标签的信用，才能用于被认可的声明。

这提高了 REDD+ 在可信净零和碳中和叙事中的使用门槛。

从实践上看，采购团队不应把所有 REDD+ 视为可互换。投资组合需要集中度上限、年份分散，以及对方法学不确定性和交付风险进行明确折价。

买方还面临声誉风险，因为一些区域性的 REDD+ 板块如今的交易价格差异已经非常明显。

支付溢价并不能保证完整性，但忽视价格分化可能意味着筛选薄弱和可审计性不足。

最稳妥的买方策略，是将影响型采购与声明型采购分开。REDD+ 在适当情况下可用于自然融资、社区支持和转型资本。

气候声明用语应仅保留给那些具有稳健反事实情景和公认质量标签的信用。

这就引出了重构问题。如果 REDD+ 要作为一种可信、可投资的产品而存续，而不是一种传统核发模式，那么方法学、基线和监测需要被重建成什么样？

如何重建 REDD+ 方法学、基线和监测，以提升完整性

政策方向已经显现。维拉的新 REDD 方法学 VM0048 转向更集中、自上而下的基线方法，与辖区级核算和官方数据保持一致。

这减少了对开发商自行选择参考区域的依赖。

维拉还在 2025 年 6 月更新了其方法学开发与审查流程，以确保方法学与科学共识、不断变化的市场条件和技术进展保持一致。

这正是新研究所支持的那类治理改革。

在新的维拉框架下，使用 VM0048 和 VMD0055 的项目必须使用分配的毁林风险地图来设定基线。

这减少了挑选有利对照区域和基线设定自由裁量的空间。

在辖区层面，《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的森林参考排放水平预计应当透明、定期更新，并与国家清单一致。

截至 2025 年底，相关提交覆盖了约 17 亿公顷，即超过 90% 的热带森林和超过 75% 的发展中国家森林。

对开发商而言，实际设计要求很明确。基线需要更保守，嵌套需要更强，反事实验证需要独立，监测需要经得起事后影响评估，而不仅仅是事前核证。

如果市场采纳这些改革，森林碳仍然可以发挥作用。但它必须更少被表述为廉价抵消量，而更多被视为一种用于经核证保护、辖区融资和社会协同效益的定价工具。

如果定价和表述更诚实，森林碳为何仍可能在气候金融中发挥作用

REDD+ 最强的未来逻辑不是无限抵消，而是针对避免毁林、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社区收入流的结果导向融资，并辅以更严格的核算规则。

市场证据表明，买方仍然重视质量。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表示，到 2030 年，全球碳信用市场规模可能达到 50 亿至 200 亿美元。

即便低质量的传统供给逐渐失去吸引力，更高质量的信用也在越来越多地吸收需求。

自然基础市场中已经出现溢价，据称带有经核证碳标准认可标签的信用平均交易溢价约为 25%。

这表明完整性与定价之间的联系正在变得更加紧密。

对政策制定者而言，信息是：应将 REDD+ 作为气候金融基础设施来支持，而不是作为会计捷径。透明的国家基线、统一的监测、报告与核证，以及声明规则，应区分保护性支付和排放抵消用途。

对买方和投资者而言，战略结论很简单。森林碳并没有过时。

它正在成为一个更加分化的资产类别，其中可信度、地理位置、方法学版本和治理质量，比单纯的核发量更能决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