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碳边境机制为何正在改变跨境电力的经济性

CBAM 已不再只是一个申报练习。它已于 2026 年 1 月 1 日进入最终实施阶段，而电力与水泥、铁和钢、铝、化肥和氢一起，都是覆盖行业之一。对于跨境电力交易商而言，嵌入排放如今已成为直接的商业变量。

这很重要，因为在 CBAM 下，电力进口的定价方式不同于普通兆瓦时。该框架依赖于对进口兆瓦时的季度申报、装置层面的直接二氧化碳排放，以及原产国已支付的任何碳价。这使得购电协议、对冲结构和供应链文件对公用事业公司、交易商和工业买家而言更加复杂。

碳成本也与欧盟排放交易体系挂钩。CBAM 凭证价格跟随欧盟排放配额的平均价格，因此进口电力的收费会随碳市场波动，而不是保持固定。对于建模火花价差、双边定价和原产地套利的交易台来说，这种联动才是核心。

欧盟市场一体化同样仍然重要。电力市场设计仍依赖透明的跨境交易和互联互通来实现电力跨境流动。CBAM 并不是要取代这一体系，而是在改变其中哪些电力仍能保持竞争力。

现在，买方的实际问题很简单：在计入 CBAM、核查和平衡成本之后，你能否以到岸价格采购到仍然划算的巴尔干电力？这正是西巴尔干出口商承压开始显现的地方。

西巴尔干出口商如何可能在欧盟市场失去价格优势

西巴尔干地区仍与欧盟保持大量贸易往来。2024 年双边货物贸易总额达到 836 亿欧元，而电力则嵌入在更广泛的市场关系之中，如今这种关系比单纯依赖燃料成本优势更取决于监管一致性和市场耦合。

该地区的电价水平仍低于欧盟平均水平。经合组织数据显示，2024 年西巴尔干地区平均电价约为每千瓦时 0.097 欧元，而欧盟约为每千瓦时 0.29 欧元。即便发电具有较高碳强度，这一差距也帮助出口商保持竞争力。

这种优势并不稳固，因为该地区相当一部分可调度装机仍依赖褐煤和火电。水文条件也很关键。以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为例，其仍高度依赖煤电和水电，并被描述为净出口国，发电结构大致为三分之二煤电、三分之一水电，具体取决于来水情况。

CBAM 的压力将在那些依赖褐煤支撑的基荷电源，或排放数据不完整的混合电源组合上最为明显。如今向欧盟销售电力的交易商需要证明实际嵌入排放，否则就可能因默认值、核查摩擦和碳成本转嫁而损失利润空间。

工业买家也会感受到这一点。冶金、化工和其他高耗电制造商通常通过企业购电协议或公用事业合同采购电力。随着碳费用压缩价差，问题就变成：更低碳的电力流是否仍能从西巴尔干大规模输往欧洲。

市场正在从低价兆瓦时转向经核实的低碳兆瓦时。这给区域脱碳计划带来了真正风险，因为 CBAM 可能要么加速清洁投资，要么削弱为其融资所需的市场准入。

对低碳电力流和区域脱碳计划的风险

更广泛的能源共同体在 2024 年的可再生装机容量达到 5.1 吉瓦，自 2020 年以来增长了一倍多。这表明该地区已经在增加更清洁的发电，而 CBAM 可能会强化这一趋势，也可能使其更难变现。

跨境电力贸易仍然对供应安全和脱碳至关重要。欧盟继续将电力作为重要能源产品类别进口，而电力贸易依赖互联线路、市场耦合和透明的平衡安排。如果低碳电力流受到干扰，供应和减排结果都可能受损。

风险不仅在于高碳出口会失去竞争力。即便是水电资源丰富或以可再生能源为基础的出口商，如果核查、登记数据和碳成本分配相对于其可获得的溢价而言过于繁琐，也可能面临向欧盟销售的激励减弱。

能源共同体的分析将 CBAM 与电力市场耦合联系起来，并指出豁免路径取决于与欧盟市场的一体化。这意味着塞尔维亚、黑山、北马其顿、波斯尼亚和黑塞哥维那、阿尔巴尼亚和科索沃的脱碳计划，与市场架构改革同样密切相关。

对于买家而言，战略风险在于供应碎片化。可交易的低碳兆瓦时减少，文件要求更具国别差异，且可再生电力属性和原产地保证的远期曲线可能更加波动。

这就引出了商业现实。CBAM 创造的价值不会平均分配。有些市场参与者会受益，有些会受损，而交易商需要迅速适应。

谁会受益、谁会受损，以及交易商如何适应新的市场现实

最可能的赢家是那些能够证明实际排放、证明低碳发电组合，并以符合欧盟市场预期的形式提供可融资证书或原产地保证的出口商和公用事业公司。

最可能的输家是暴露于褐煤、计量薄弱或排放报告不完整的发电商。CBAM 定价压缩了高碳原产市场与欧盟批发电价之间的套利空间，尤其是在碳成本叠加跨境输电和调平衡成本之后。

交易商很可能通过调整组合策略来应对。这意味着在多个巴尔干司法辖区之间混合配置水电、风电和光伏资产，锁定更长期限的购电协议，并优先选择能够为 CBAM 申报和未来审计轨迹提供可核实装置层面数据的交易对手。

基础设施和市场设计也很重要。随着能源共同体推进市场耦合，日前和日内一体化可以降低摩擦成本，但前提是监管趋同必须跟上碳核算要求。

对于企业买家而言，运营层面的问题在于：供应商是否仍能将价格确定性、原产地可信度和合规就绪数据打包提供。这也是为什么缓解措施不再只是交易商的问题，它同样是政策问题。

因此，下一步很明确：政策制定者需要确保 CBAM 支持清洁电力进口，而不是阻碍它们。

政策制定者可以做些什么，以防 CBAM 削弱清洁电力进口

政策制定者可以通过使 CBAM 规则与电力市场耦合保持一致来减少非预期摩擦。来自西巴尔干的低碳出口不应仅仅因为该地区仍在完成与欧盟市场的技术和监管一体化，就受到惩罚。

更完善的排放数据基础设施是最重要的抓手之一。欧盟委员会的 CBAM 登记册已经允许非欧盟装置运营方上传并共享排放数据，这一做法应更广泛地使用，以便交易商、生产商和核查方基于单一真实来源开展工作，而不是依赖零散表格和逐国提交。

可再生能源投资和输电升级同样重要。像西巴尔干投资框架这样的平台已在 2020 年至 2024 年间支持了 18 亿欧元的清洁能源相关投资，而这类融资可以帮助把本地可再生能源转化为可出口、可审计的清洁电力。

地区政府也需要更快转化《电力一体化方案》并完善更清洁的市场规则。电力的 CBAM 豁免路径与市场耦合以及与欧盟一致的电力治理密切相关。

对于欧盟政策制定者而言，权衡很直接。如果 CBAM 在实施时缺乏对经核实清洁电力进口的足够灵活性，它可能会削弱欧洲在供应安全和工业竞争力方面所需的跨境脱碳流动。

最好的结果也最简单：CBAM 应当作为碳信号和一体化加速器发挥作用，而不是成为阻碍低碳巴尔干电力进入欧盟市场的生硬壁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