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议会周二投票决定,将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扩展至约457种下游制造产品,超过欧盟委员会2025年12月提出的180种产品的两倍。该谈判立场以464票对50票获得通过,接下来将与成员国展开磋商,而成员国自身的立场仅涵盖约200种新增产品。对于进口商、出口商以及所有将碳成本计入供应链的人来说,信号很明确:CBAM正在从针对基础原材料的税,演变为针对由这些材料制成的商品的税。
议会究竟投票支持了什么
CBAM自2026年1月1日起全面运行,目前覆盖六个行业的进口商品:钢铁、铝、水泥、化肥、电力和氢。进口商需购买CBAM证书,以匹配欧盟生产商在EU ETS下支付的碳成本。
欧委会2025年12月的提案拟新增180种具有高碳泄漏风险、且钢铁或铝含量高的下游产品。根据欧洲议会研究服务处的简报,这些产品的钢铁或铝平均含量达79%。清单针对机械、五金及金属制品、汽车零部件、家用电器和建筑设备等商品。
议会的立场远远超出这一范围。议员们同意将清单扩展超过450种产品,延伸至欧委会并未优先考虑的类别,包括太阳能板、热泵和家电。紧固件、线材、弹簧和家用制品等钢铁和铝制成品也将被纳入,使CBAM更深入制造业供应链,而非止步于原材料环节。
扩展背后的泄漏逻辑
驱动力是当前设计中的结构性缺口。如果进口钢铁面临碳成本,而用同样的钢材制成的成品零部件却在CBAM之外进入欧盟,生产就可以向供应链下游转移一步、移到欧盟之外,而不减少任何排放。理事会的立场文件明确指出,现行体系存在鼓励非欧盟制造商在出口欧洲之前先将钢铁和铝加工成下游产品的风险,从而取代那些生产商需要承担ETS成本的欧盟制造商品。
这一框架对了解该文件的政治走向很重要。它不再只是一项气候工具,而日益成为一项产业竞争力措施,464比50的投票结果表明,议会内部对这一扩展几乎没有有组织的反对。
反规避规则更强硬
议员们在扩大覆盖范围的同时,配套了更严格的执法方案:
- 降低”轻微改动”门槛,使对商品的微小改动更容易被认定为规避,同时明确规则只针对专门为逃避CBAM而做的改动,而非正常的商业决策。
- 将消费前钢铁和铝废料纳入机制,堵住投入品碳含量可能被低估的通道。
- 替换允许在价格冲击期间将商品移出CBAM范围的规则:不再将其剔除,而是将相关商品的CBAM收入暂时转拨给受影响的行业。
- 简化最不发达国家的报告要求,并豁免非欧盟国家电网运营商为维持电网稳定而使用的电力流动。
下一步:457对200之争
理事会于6月通过了其立场,同样超出欧委会的180种产品,但仅增加约200种金属密集型工业、建筑和电气设备产品。议会457种与理事会200种之间的差距,将成为即将举行的三方会谈的核心议题之一。
两种情景对规划很重要。如果最终清单接近理事会立场,合规负担将集中在金属密集型工业品上,行政建设仍可掌控。如果议会更大范围的清单得以保留,包括太阳能板和热泵在内的整个清洁技术硬件类别都将在欧盟边境承担碳成本,其影响将远远超出钢铁和铝价值链,波及更广泛的采购策略。
对进口商、出口商和买家的影响
对于欧盟制造品进口商而言,这次投票是一个信号:不要再把CBAM当作原材料问题来对待。任何钢铁或铝含量较高的产品现在都是未来扩围的候选,而反规避方案意味着,通过对产品做最低限度改造来逃避税则编码的策略正在失效。
对于向欧盟出口的企业,操作层面的问题正从”我的产品是否被覆盖”转向”如果产品被纳入,我能否证明其隐含排放”。已经为CBAM现行六个行业建立经核证排放数据的公司将拥有可复制的模板;而依赖默认值的企业则面临更高的成本和更严格的审查,因为修订后的规则赋予当局更大的权力来检查进口商品的构成。
定价方面仍有一个缺口悬而未决。一家布鲁塞尔智库本周敦促欧委会在年底前公布CBAM默认碳价格的数值和计算方法,理由是进口商没有这些数据就无法为其风险敞口定价。
值得关注的动向
未来几个月有三个标志将决定该文件的走向。第一,三方会谈在产品范围上的结果:最终清单是向200靠拢,还是向457靠拢。第二,欧委会在默认碳价格数值上的回应,如果压力持续,应在年底前出台。第三,最终文本中对消费前废料和”轻微改动”门槛的处理,这将决定进口商在不触发规避认定的前提下,对产品构成进行优化的空间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