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中国碳信用成为欧洲诚信审查的试金石

中国碳信用之所以成为试金石，关键不在地理位置，而在诚信。真正的摩擦，出现在国内市场或历史市场产生的信用，被欧洲买家用更严格的额外性、MRV、登记簿透明度和主张证据要求来衡量时。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在2020年后已不再允许国际信用用于履约，因此流入欧洲的主要是自愿用途、企业用途或与航空相关的用途，而不是纯粹的配额履约。这一点很重要，因为买家往往在混合组合中操作，履约逻辑与自愿减排主张之间的界线可能会变得模糊。

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排计划让质量问题更加尖锐。国际民航组织在2025年仍维持《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排计划合格排放单位》清单，而清洁发展机制只在特定时间窗口和单位类型下仍具相关性。对于与航空相关的买家来说，历史中国信用不只是旧资产，更是检验一个单位能否通过更严格资格筛查的标尺。

这也是买家群体如此广泛的原因。公用事业公司、航空公司、货运代理、企业资源计划采购团队以及场外交易中介，都必须决定是否接受清洁发展机制核证减排量、中国核证减排量，或混合组合中的自愿单位。他们还必须解释：如果主张要经得起审查，为什么某一信用的价格会远低于优质单位。

声誉风险比几年前更高。到2024年，市场对漂绿风险的敏感度大幅上升，因此买家购买的不再只是二氧化碳当量。他们购买的还包括可审计性、可辩护性和监管韧性。

这才是下一个问题的真正背景。如果问题不只是“中国信用”，而是某个信用是否真正具有额外性，那么清洁发展机制时期和2020年后的单位就会变得更难被信任。

额外性问题：为何清洁发展机制时期和2020年后的信用更难被信任

额外性在清洁发展机制下本来就是正式检验，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笔清洁发展机制时期的信用今天都可信。买家的问题在于，许多项目在旧方法学下通过了审查，却不必按照今天的预期证明清晰的基准情景差距。

到2025年，过渡正在变得更严格。黄金标准已将清洁发展机制向新框架的转换与方法学截止日期挂钩，部分活动的清洁发展机制方法只能使用到信用期结束或2025年12月31日。此后，就需要采用新框架下获批的方法学。

供给侧风险并非理论问题。维拉也已指出中国稻米项目存在超发问题，并对存在资格问题的项目采取了行动。这提醒人们，发行质量甚至可能在信用进入市场之前就已失效。

2020年后的信用也并不自动更好。更新的年份并不会消除对基线膨胀、泄漏、永久性、监管剩余或与其他激励叠加的核查需求。一个项目在纸面上看起来现代化，诚信上仍可能很薄弱。

这在实际的企业对企业场景中尤为重要。用信用支持与科学碳目标倡议一致主张的工业买家，需要一套站得住脚的额外性说明。试图重新核验年份的交易商，需要知道该单位是否仍适用于相关主张。把碳融资纳入内部收益率模型的开发商，则需要确认该信用在尽职调查和可融资性审查中是否真的经得起考验。

关键很简单。如果额外性很脆弱，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不只是理论上的质量，而是信用如何在供应链中流转、由谁核证、由谁注销，以及控制环节可能在哪里消失。

信用如何在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相关和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排计划供应链中流转

典型路径很直接，但每一步风险都会上升。项目签发信用，单位存放在登记簿账户中，经纪商或聚合商通过场外交易出售，买家随后注销。信用从本地登记簿进入国际中介链条时，质量往往会下降。

与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相关，并不等同于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履约。国际信用在2020年后不再进入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履约，但它们仍可在企业供应链和航空抵消中流通。问题就出在这里，尤其当买家以为凡是与碳有关的东西都具有相同监管地位时。

国际航空碳抵消和减排计划让这种分化更加清晰。国际民航组织会定期更新合格项目清单，而在2025年，可接受单位取决于项目、年份和合规期。市场实际上被分成了合格单位和其他所有单位。

数据环境也在收紧。国际民航组织表示，2024年的排放数据覆盖了128个国家提交数据集中二氧化碳的99%。这表明航空市场正变得更加数据驱动，对不透明单位的容忍度也更低。

供应链风险不只是双重计算，还包括托管链条失效、注销证据缺失，以及信用被重新包装或重新标注，从而使主张难以辩护。如果经纪商出售的单位在注销措辞上含糊不清，即便该信用曾经有效，买家最终也可能得到一个很薄弱的主张。

这就是为什么采购团队需要更严格的筛选标准。市场不再奖励那些只是说自己买了碳信用的买家，而是奖励那些能够解释买了什么、来自哪里、依据什么规则购买的买家。

采购团队在购买前需要的尽职调查清单

最低清单应包括发行机构、方法学、年份、东道国授权、登记簿状态、注销证据，以及在适用情况下的对应调整。没有这些字段，审计链条对严肃买家来说就太薄弱了。

严肃买家还会要求提供底层证据，而不只是一个电子版证书。他们希望看到额外性测试、基线假设、泄漏分析、监测报告，以及核证或验证机构。单靠经纪商的转接函是不够的。

价格是一个有用的警示信号。明显低于市场中位数的价格、不完整的文件、过旧的年份、过时的方法学，或已受到审查的项目类型，都应触发法务和合规升级处理。

市场也在朝着更强的诚信筛选机制发展。到2024年和2025年，气候共识标准和质量标签变得更重要，这使得采购、法务、环境社会治理和财务团队必须基于一套共享的信用接受政策来工作。

实现这一点的一个实用方法是建立矩阵。将避免排放与移除排放分开，将项目型与管辖型分开，将2020年前与2020年后年份分开，并将履约用途与自愿用途分开。这样，多地点买家就能更清楚地判断哪些可以接受，哪些需要升级处理。

核心教训是，采购不能再把碳信用当作普通大宗商品。它必须把碳信用视为一种受控投入，并设定有文档支持的质量门槛。

更严格的买家标准对碳市场需求下一阶段可能意味着什么

更严格的买家标准可以把需求从数量导向转向质量调整后的需求。这通常会有利于那些具备扎实MRV、可信额外性，以及更适合企业和航空主张的项目。

2025年的政策背景正朝这个方向发展。黄金标准已发布关于规范碳市场的更新指南，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和国际民航组织也在持续收紧可追溯性和资格要求。整体趋势是走向更具选择性的市场。

这一变化对开发商很重要。那些不适应的人，可能面临折价、被排除在买家名单之外，以及更弱的承购前景。那些适应得更快的人，则可能赢得溢价合同、更长合同期限，以及交易对手更高的信任。

这也关系到市场设计。更严格的买家标准可能会增加对代币化信用、登记簿互操作性、数字MRV和自动化注销证据的需求。但代币化只有建立在真实诚信之上才有帮助，它不能取代实质内容。

质量差距不会消失。能改变的是谁从中受益。未来的需求，不只是有多少吨被抵消，而是有多少诚信证据能够经受住审计员、监管者和客户的审查。